HRA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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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RAS(Harvey Rat Sarcoma Viral Oncogene Homolog),编码 H-Ras 蛋白,是 RAS 原癌基因家族(HRAS, KRAS, NRAS)的创始成员。作为一种小分子 GTPase,H-Ras 在细胞膜内侧充当“分子开关”,在 GTP 结合(激活)和 GDP 结合(失活)状态之间循环,负责将细胞外的生长因子信号传导至胞内 MAPKPI3K 通路。虽然 HRAS 在所有人类癌症中的突变频率低于 KRAS,但它具有独特的临床意义:其体细胞突变常见于头颈部鳞癌膀胱癌甲状腺癌;而其生殖系突变则导致一种严重的先天性遗传病——Costello综合征。此外,HRAS 对法尼基化修饰的高度依赖性使其成为 RAS 家族中唯一对法尼基转移酶抑制剂 (FTI) 敏感的成员。

HRAS · 基因档案
Gene & Protein Profile (点击展开)
基因符号 HRAS
全称 HRas Proto-Oncogene, GTPase
染色体位置 11p15.5
Entrez ID 3265
HGNC ID 5173
UniProt P01112
分子量 ~21 kDa
关键通路 RAS-RAF-MEK-ERK

分子机制:膜定位与法尼基化依赖

HRAS 与 KRAS、NRAS 高度同源,但在 C 端高变区(HVR)存在显著差异,这决定了其独特的膜定位机制和药理学特征:

  • GTPase 循环: 像所有 RAS 蛋白一样,HRAS 在结合 GTP 时处于激活构象,能够招募 RAF 激酶。癌基因突变(主要在 G12, G13, Q61 位点)破坏了其内在的 GTP 水解能力或对 GAP(GTPase Activating Proteins)的不敏感,导致 H-Ras 锁定在 GTP 结合的“永久开启”状态。
  • 法尼基化依赖性 (The Achilles' Heel): RAS 蛋白必须锚定在细胞膜上才能发挥功能。这一过程依赖于翻译后修饰,主要是法尼基化 (Farnesylation)
    *关键区别:当法尼基转移酶被药物抑制时,KRAS 和 NRAS 可以利用“备用机制”(香叶基香叶基化)继续上膜;然而,HRAS 缺乏这种补偿机制,必须完全依赖法尼基化。这使得 HRAS 成为唯一能被法尼基转移酶抑制剂(FTI)有效阻断的 RAS 成员。

临床景观:癌症与罕见病

HRAS 的突变谱系呈现出独特的双重性:体细胞突变驱动特定实体瘤,而生殖系突变导致 RAS 通路病(RASopathies)。

疾病类型 突变性质 临床特征
Costello 综合征 生殖系 (通常 G12S) 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多系统疾病。特征包括智力障碍、粗糙面容、心脏肥大和皮肤乳头状瘤。患者儿童期患横纹肌肉瘤和神经母细胞瘤的风险显著增加。
头颈部鳞癌 (HNSCC) 体细胞 (G12/G13/Q61) 约 4-8% 的 HNSCC 携带 HRAS 突变,在复发/转移性病例中预后较差。这是目前 FTI 药物应用的主要领域。
膀胱癌 (尿路上皮癌) 体细胞 在膀胱癌中 HRAS 突变率较高(特别是低级别肿瘤),可能作为早期驱动事件。
甲状腺癌 体细胞 常见于滤泡状甲状腺癌(~20%)和乳头状癌的滤泡变异型。通常与 BRAF 突变互斥。

治疗策略:FTI 的复兴

在经历了几十年前针对所有 RAS 突变使用 FTI 失败的挫折后,科学家发现只有 HRAS 突变肿瘤才是 FTI 的真正受众。

  • 法尼基转移酶抑制剂 (FTIs):Tipifarnib (替毗法尼)。
    *突破:KO-TIP-001 临床试验显示,Tipifarnib 在 HRAS 突变的复发/转移性头颈鳞癌患者中取得了具有临床意义的客观缓解率(ORR),获得 FDA 突破性疗法认定。这标志着 RAS 靶向治疗从“不可成药”迈向精准分型时代的重要一步。
  • 联合治疗: 探索 Tipifarnib 与 PI3K 抑制剂(如 Alpelisib)或 mTOR 抑制剂联用,以克服可能的反馈性耐药。
  • 下游阻断: 对于 HRAS 突变肿瘤,MEK 抑制剂(如 Trametinib)也是潜在的治疗选择,但单药疗效往往受限于反馈回路的激活。

关键关联概念

  • KRAS/NRAS: HRAS 的家族成员,对 FTI 不敏感,因其具有替代性脂质修饰机制。
  • 法尼基化 (Farnesylation): 15碳异戊二烯基团修饰,H-Ras 上膜的绝对必要条件。
  • RASopathies: 由 RAS/MAPK 通路生殖系突变引起的一组综合征,包括 Costello、Noonan 等。
  • GTPase: 水解 GTP 的酶,RAS 突变通常导致此功能丧失。
       学术参考文献与权威点评
       

[1] Der CJ, Krontiris TG, Cooper GM. (1982). Transforming genes of human bladder and lung carcinoma cell lines are homologous to the ras genes of Harvey and Kirsten sarcoma viruses. PNAS.
[学术点评]:RAS 研究的起源。首次证实人类膀胱癌细胞中存在的转化基因是逆转录病毒 Ras 基因的人类同源物(HRAS),开启了人类原癌基因研究的新纪元。

[2] Aoki Y, et al. (2005). Germline mutations in HRAS proto-oncogene cause Costello syndrome. Nature Genetics.
[学术点评]:临床遗传学里程碑。首次鉴定 HRAS 生殖系突变是 Costello 综合征的病因,确立了其作为一种 RASopathy 的分子基础。

[3] Ho AL, et al. (2021). Tipifarnib in Head and Neck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with HRAS Mutations. 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 (JCO).
[学术点评]:KO-TIP-001 研究。证实了 FTI 药物 Tipifarnib 在 HRAS 突变头颈癌中的显著疗效,成功“复活”了这类曾被认为失败的药物,证明了精准筛选患者的重要性。

[4] Prior IA, Lewis PD, Mattos C. (2012). A comprehensive survey of Ras mutations in cancer. Cancer Research.
[学术点评]:全面统计了 RAS 亚型在不同癌种中的突变频率,指出 HRAS 突变虽然总体频率较低,但在唾液腺、尿路和甲状腺肿瘤中占据主导地位。

[5] Cox AD, et al. (2014). Drugging the undruggable RAS: Beyond KRAS G12C. Nature Reviews Drug Discovery.
[学术点评]:权威综述。详细阐述了 HRAS 与 KRAS 在脂质修饰上的差异机制,解释了为何 FTI 仅对 HRAS 有效的生物学原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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